第一卷 第507章 巫烟漫丘蔽日光, 伏甲藏机布险场
类别:
历史军事
作者:
鎏金淬火字数:6467更新时间:26/03/21 22:52:22
卢烦烈的军令掷地有声,营地中的慌乱瞬间被有序的调度压了下去。
五万匈奴士兵褪去方才的惶恐,在各部落将领的指挥下,扛着兵器、牵着战马,朝着后方的复杂丘陵疾驰而去。
卢烦部所在本就在丘陵范围内,后撤到更复杂的地形对他们来说并不遥远,至少在血衣军赶来之前,他们还有时间进行一些布置,这是极为宝贵的时间,分毫必争。
马蹄踏过黄沙,扬起漫天尘雾。
脚步声、传令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却无太多杂乱,唯有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气息,如一张无形的网,昭示着山雨欲来的窒息压迫感。
拓拔孤、呼衍都、兰邪单三人紧随卢烦烈身后。
他们神色有些慌乱,脚步匆匆间,眼底的焦灼难以掩饰,时不时回头望向营地后方,仿佛那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,都成了敌军铁骑奔袭的轰鸣。
拓拔孤攥紧腰间马鞭,目光慌乱地投向卢烦烈、满是担忧与不安。
“卢烦烈大人,咱们如今根本摸不清这支神秘军队的底细,更不知道那九千伏兵此刻是生是死。
若是真如大人先前猜想,他们已在山林中被对方尽数歼灭,那咱们即便退守到丘陵,恐怕也依旧难逃凶险啊。”
他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无奈,想起自家埋伏在“通道后段”的精锐,心底的不甘与恐惧愈发浓重。
呼衍都连连摇头,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,目光垂落片刻又抬向众人,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大人,我觉得这猜想太过夸张了,想来不会如此。
那支军队即便再强悍,又怎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里,将山林中的伏兵一网打尽?
您也清楚,那些伏兵都是按咱们的部署,分散在山林各处隐蔽设伏,即便对方提前察觉,想要在整座山林中清剿所有伏兵,也绝非易事,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尽杀绝。
依我看,定然是部分伏兵被清除,剩下的人忙着在山中与敌军周旋,才错失了袭扰良机,让对方得以一口气冲出通道。”
他嘴上强作镇定,心底却依旧没底,语气里的侥幸终究掩不住深处的慌乱。
兰邪单眉头拧成一团,目光望向丘陵深处,满是急切与务实,声音急促却克制:“二位,事到如今,说这些已然无用。
敌军此刻正朝着咱们的方向疾驰而来,多思无益,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拖住他们,为援军抵达争取足够时间。”
说罢,他迅速转头看向卢烦烈,目光里满是期盼与依赖,语气再无怨气,反倒愈发恭敬:“大人足智多谋,定有破局之策,还请大人明示,我等皆听您的调度,绝无半分怨言。”
卢烦烈放缓脚步,驻足立于一处丘陵坡地,目光沉沉望向敌军的方向,神色凝重如铁,周身的沉凝气场再度笼罩周身。
片刻后,他声音低沉而果决,字字掷地有声道,“就现有情报来看,对方这三万骑兵,装备、体魄、纪律、士气,皆是顶尖精锐。
不论那九千伏兵的结局如何,咱们都万万不可正面对其列阵决战。
否则,便是白白送死,五万弟兄,只会沦为对方刀下亡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语气愈发低沉,“如今的核心打法,唯有扬长避短。
咱们借助这片复杂的丘陵地形,先废掉对方的骑兵与重甲优势,与他们周旋缠斗,一点点耗光他们的体力,再以我卢烦部五千巫秘战士为肉盾,与他们贴身厮杀,以此寻找破局之机。”
“不管那九千伏兵是否已在山地中被尽灭,对咱们而言,这片复杂丘陵,都远比平原有利。
更何况,那些人的箭术,比咱们草原上最顶尖的神射手还要强悍,咱们绝对不能与他们比拼箭术,否则,只会是死路一条。”
拓拔孤、呼衍都、兰邪单三人听着,脸色愈发难看,眉宇间的急切更甚。
三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满满的焦灼与茫然。
拓拔孤率先开口,目光恳切地看向卢烦烈,带着不甘与慌乱,“大人,咱们皆是草原部落,麾下士兵也都是草原勇士,骑射本就是咱们的天赋,更是咱们安身立命的优势。
如今要在骑射上避其锋芒,咱们还有什么本事,能抵挡得住对方的进攻呢?”
另外两人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茫然与担忧,盼着卢烦烈能给出稳妥之策。
卢烦烈神色未变,目光依旧沉稳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虽然凝重,却很有力量,一点点驱散着三人心中的慌乱。
“咱们并非毫无优势,相反,咱们的优势有三。
其一,是对这片地形的熟稔,对方即便体魄超群、装备精良,这片复杂丘陵对他们而言终究是陌生之地,每一道沟壑、每一片密林,都是咱们的天然屏障。
其二,是人数优势,咱们足足有五万人,比对方多出近两万,即便他们个个以一当十,想要斩杀五万人,也需耗费大量时间。
咱们即便做最坏的打算,也要让他们杀得艰难,为援军争取足够时间。
其三,是时间站在咱们这边,只要能拖延足够久,草原之上,便会有越来越多的部落援军赶来。
到那时,咱们便能形成合围,让他们身陷泥沼,插翅难飞。”
呼衍都眉头微蹙,目光里满是疑虑,声音低沉地问道:“大人,话虽如此,可就算咱们想规避与对方比拼箭术,对方又怎会如咱们所愿?
他们箭术那般强悍,若是主动对咱们射箭,咱们依旧难以抵挡啊。”
卢烦烈嘴角勾起一抹沉冷弧度,目光里闪过一丝笃定,“这一点,我自有安排。
我卢烦部,除了五千巫秘战士之外,还有一种秘宝,叫做巫烟。
此物已经很久未曾用过,但部落之中常年都有存储。
这巫烟一经激发,便能覆盖整座山丘,彻底遮蔽所有视线。
对方箭术再强,没了视野,又身处复杂丘陵之中,又怎能盲射我军?”
“更何况,这巫烟除了遮蔽视线,更有软筋脱力之效。
对方若在雾中停留过久,便会浑身乏力、动作迟缓。
再加上他们身披厚重的钢铁盔甲,这既是他们的优势,亦是他们的劣势。
山林崎岖难行,他们无法骑马,只能身披重甲徒步搜寻我军。
而迷雾之中无法射箭,他们便只能与咱们近身搏杀。
如此一来,他们既要承受重甲的拖累,又要耗费大量体力缠斗,再加上巫烟的软筋效果,时间一久,定然个个力竭无力。”
卢烦烈的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愈发果决:“到那时,他们再遇上咱们的巫秘战士,此消彼长之下,必不是对手。
咱们的巫秘战士,施展出秘术之后,不畏疼痛、力大无穷,即便身受重创,也能在血流尽之前持续战斗。
到那时,别说拖延时间,没准还能趁机重创他们,为咱们争取更多胜算。”
“稍后,我会安排人手,给各位麾下的士兵分发巫烟解药,确保咱们的士兵不受巫烟干扰。
当务之急,是立刻让我部落的祭祀,前往丘陵各处,激发巫烟。
咱们就在这丘陵之中守株待兔,等敌军踏入迷雾,便是咱们反击、拖延的最佳时机。”
三人闻言,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,眼底多了几分希冀与坚定,纷纷点头,目光恳切地看向卢烦烈,语气恭敬而顺从:“全听大人吩咐!”
八里路程,于疾驰的铁骑而言不过转瞬即逝。
可对早有防备、严阵以待的匈奴人来说,却足够铺就一场周密的退守棋局。
血衣军刚冲破通道,远处山丘上的狼烟便轰然冲天,将敌军逼近的警讯,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卢烦烈麾下营地。
卢烦烈早已传令全军戒备,加之卢烦部本就驻扎在丘陵边缘,在得到战况之后,卢烦烈下令之下,五万士兵闻令而动,动作迅捷如闪电。
马蹄踏过崎岖坡地,溅起碎石与尘土,士兵们循着蜿蜒交错的山道,飞速涌入丘陵深处。
远处,血衣军的铁骑轰鸣愈发迫近,尘土飞扬裹挟着肃杀之气,已然隐约可闻。
当最后一名匈奴士兵的身影彻底没入丘陵密林,血衣军的前锋已经迫近三里之外,蒙恬远远望着眼前连绵起伏、草木横生的险峻山地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倒是滑不留手,又钻进山里了。”
这片丘陵是血衣军急行军的近路之一,其中有一条丘陵窄道可直接穿越,凭借血衣军高超的骑术倒是无惧复杂地形,能大大节省赶路时间。
但总体看来,这地形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复杂凶险,并非寻常的平缓坡地。
高低错落的土丘连绵不绝,如蛰伏的巨兽,丘顶密布着低矮的灌木丛与耐旱枯树,枝叶交错如密网,遮蔽了视线。
纵横交错的沟壑遍布其间,深者可达数丈,壁立陡峭,浅者亦能没过马蹄,沟壑两侧丛生着尖锐的荆棘与嶙峋乱石,稍不留意便会被划伤绊倒。
两处狭窄的隘口扼守着丘陵腹地的咽喉要道,地势极为险要,真可谓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,只需少量兵力便可牢牢阻断通行。
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叶与碎石,步履踏其上,绵软难行。
若是赶路,从此处过倒是无可厚非,但若是对战,即使是血衣军,在此处也难发挥出骑兵优势来。
由此可见,这些匈奴人已经深知血衣军的骑兵之威,主动放弃了引以为傲的骑射袭扰战略,退守到丘陵之中。
这确实是卢烦烈选中此处的核心原因,每一道沟壑、每一片密林、每一处隘口,都是阻碍血衣军、消耗其战力的天然屏障,完美契合他“废骑兵、耗体力、拖时间”的战术构想。
丘陵之内,匈奴士兵们迅速融入这片复杂地形,按预设点位分散隐蔽。
与此同时,卢烦烈早已安排妥当的传令兵,抱着装满解药的布囊,如穿梭的猎豹般穿梭在人群之中,快速分发着解药。
那解药不过是一种干枯发黄的枯草,细碎如绒毛,裹挟着淡淡的苦涩气息。
士兵们拿到手后,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放入口中反复咀嚼。
片刻后,舌尖便泛起一丝清凉,周身的燥热与紧绷也消散了几分,足以稳稳抵御后续巫烟的软筋脱力之效。
整个分发过程井然有序、丝毫不乱,尽显卢烦烈调度之周密、士兵们纪律之严明。
与此同时,卢烦部的十几名祭祀,已然分散到丘陵四处关键点位,就地垒石起坛,准备施展传承中的巫烟之术。
这巫烟之术乃是林胡世代相传的秘术,神秘而诡异,祭祀们身着绘有古怪符文的兽皮长袍,头戴插满彩色羽毛的冠冕,在各自的祭坛旁围成圆圈,神色肃穆。
祭坛由粗糙石块堆砌而成,简陋却透着不容亵渎的庄严。
一个个漆黑的瓦罐被稳稳架在祭坛中央的火焰之上,罐中盛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,液体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草叶,有的泛着诡异的青芒,有的散发着刺鼻的腥气,一看便非寻常之物。
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瓦罐底部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火星跳跃间,祭祀们一边围着祭坛缓步起舞,舞姿怪异而庄重,一边念诵着音节古怪的咒语,声调低沉晦涩,在寂静的丘陵之中回荡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秘感,仿佛在召唤着远古的力量。
不多时,瓦罐之中的黑色液体便剧烈沸腾起来,冒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气泡。
很快一股灰黑色的浓烟从瓦罐口喷涌而出,初时如热泉喷涌,转瞬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,继而便如泄洪海啸般汹涌,遮天蔽日。
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头顶的阳光彻底遮蔽,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,白昼仿佛化作黄昏。
十几处祭坛同时冒烟,随着汹涌蔓延,灰黑色的浓烟相互交织、串联,如同一张巨大的灰黑色天幕,将整片复杂丘陵彻底笼罩其中,密不透风。
烟雾愈发浓重,山林之中,起初还能看清几十步之外的人影轮廓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浓得化不开,如浓稠的墨汁般弥漫在每一处角落,即便面对面站立,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,连对方的面容与手中的兵器都难以分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苦气息,吸入肺腑便觉微微发沉,四肢也隐隐泛起一丝乏力。
这正是巫烟的诡异威力,既遮视野、扰心神,更暗藏软筋脱力之效。
雾茫茫的丘陵之中,卢烦烈立于一处高处的土丘之上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。
即便身处浓如墨汁的雾气之中,也依旧能精准把控全局。
他沉着开口,字字掷地有声,通过传令兵的接力呼喊,清晰传递到每一名士兵耳中,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全军部署。
“各部听令,按预设计划分散隐蔽,严守各自点位,不得擅自行动,违者军法处置!”
五万匈奴士兵立刻遵令行动,快速分散成三股力量,各司其职、各守其位,悄然潜伏在浓雾与复杂地形之中,如蛰伏的猎手,静待猎物踏入陷阱。
最外围布置的,是两万轻骑与步兵混合的队伍,由呼衍都亲自带领。
悄悄潜伏在丘陵外围,紧贴着丘陵之中唯一也是必经的坎坷道路两侧,借助沟壑、灌木丛与乱石的掩护,将身形藏得严严实实。
他们手中紧握着长弓与短刀,目光警惕,侧耳倾听向丘陵入口的方向,屏气凝神、纹丝不动,只待血衣军闯入巫烟之中,便立刻出手。
长弓直指下三路,目标是血衣军的战马,因为知道那支神秘军队身披铠甲,坚不可摧。
如此视线之下,他们也无法盲中敌军铠甲缝隙,所以不求杀伤士兵,只求精准阻断血衣军的机动能力。
让身披重甲的骑兵沦为徒步的“铁罐头”,无法凭借铁骑的速度,直接穿透这片巫烟覆盖的复杂地形。
呼衍都半蹲在一处幽深的沟壑之中,轻轻摩挲着弓身,目光警惕地望向雾霭深处,满是凝重,耳朵不放过一丝异响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:“所有人都给我稳住心神,不准发出半点声响,等敌军战马踏入射程,再动手!
记住,只射马,不杀人,射完立刻后撤,切勿恋战,拖延住他们便是大功!”
士兵们纷纷点头,将身体埋得更低,唯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,无用且茫然的看着前方的道路,静待敌军到来。
而在后方游曳的,是一万五千名普通步兵。
他们由兰邪单调度,分散在血衣军必经的山道与沟壑之中。
趁着浓雾的掩护,争分夺秒地布设陷阱。
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工铲亦或者锄头,在路面快速挖下深浅不一的陷马坑。
坑底密密麻麻布满了涂抹着草原烈性兽毒的竹签,锋利的尖端朝上,而后用树枝、腐叶与碎石仔细掩盖,与周围地面浑然一体,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。
又在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,拉起细细的绊马索,隐于枝叶之间,如无形的利刃,静待战马踏入。
同时,他们将枯草、兽皮披在树干上,制成假伏兵的模样,在浓雾中影影绰绰、若隐若现。
看似处处都是埋伏,以此扰乱血衣军的判断,消耗他们的箭矢与耐心,让其不敢贸然前进、只能步步为营。
兰邪单弯腰检查着陷马坑的伪装,眉头紧紧蹙起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,声音压低,透着不容耽搁的急促:“动作再快些,务必将陷阱布得隐蔽些,假伏兵多设几处,让他们分不清真假、不敢轻举妄动!
只要能拖住他们,等到援军抵达,咱们就赢了!”
士兵们立刻加快动作,手脚麻利地布设陷阱。
浓雾之中,只能看到一个个忙碌的黑影,以及工兵铲挖动泥土的细微声响。
而在最后方,便是五万士兵之中最精锐的一万五千人。
其中包含五千悍不畏死的巫秘战士,由拓拔孤协助卢烦烈统领,牢牢驻守在丘陵腹地的两处隘口之中。
这两处隘口地势险要、狭窄陡峭,是血衣军想要冲出丘陵的必经之路,也是卢烦烈计划中最后的杀招之地。
此刻,巫秘战士们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,他们身披厚重的兽皮铠甲,面色冷峻狰狞,周身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凛冽气息,静静伫立在隘口两侧,如两排不可撼动的巨石,等待着卢烦烈的最终指令。
一旦敌军被外围的袭扰与陷阱消耗到极限,踏入隘口范围,他们便会立刻出手,与血衣军展开不死不休的贴身肉搏。
卢烦烈缓步走到巫秘战士队列前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巫秘战士,神色凝重,声音低沉,话语都透着决绝:“诸位勇士,接下来,便要看你们的了。
等敌军力竭之时,你们便立刻施展秘术,火力全开,凭着力大无穷的悍勇,奋勇冲杀!
即便身受重创,也要凭借不畏疼痛、重伤不倒的秘术时间,扑上去抱腰、锁臂、摔砸,死死缠住他们,哪怕同归于尽,也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!
只要你们能缠住片刻,外围的弟兄们便会趁机补刀,重创敌军!
如此一来,既能拖延时间,更能实现大量杀伤,彰显我卢烦部秘战之威,重现我部落世代荣耀!”
“吼!“
五千巫秘战士齐声低喝,声浪沉闷而厚重,震得周围的草叶微微震颤,连浓雾都随之波动。
他们目光如炬,坚定地望向卢烦烈,眼底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悍勇与决绝。
他们本就是为厮杀而生,秘术一开,便再无生死之分,唯有守护部落的执念与浴血拼杀的悍勇。
拓拔孤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巫秘战士们挺拔的身影上,满是敬佩与艳羡。
这卢烦部归附而来,多年不衰,便是这秘术传承作为底蕴。
看到卢烦烈看向自己,他立刻低头,声音低沉而恭敬,“大人放心,末将定当竭尽全力,协助统领好这支精锐之师,绝不辜负大人所托,定要死死拖住敌军,直至援军抵达!”
卢烦烈微微点头,再次抬眼望向雾霭弥漫的远方,目光沉沉如渊,神色却略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自认计划周密而狠绝,每一步都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用巫烟废其视野、软其体力,用外围袭扰断其机动,用陷阱耗其箭矢与耐心,最后用巫秘战士贴身换命,不求全歼,只求拖延时间、重创敌军,为草原援军的到来争取一线生机。
若是这样还不行,那就是天意了,非战之罪。
雾气缭绕氤氲,似乎越发浓郁。
五万匈奴士兵各就其位、隐蔽待命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紧张与肃杀之气,令人窒息。
而那惊雷一般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,渐渐震耳欲聋起来。